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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不善 第1oo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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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好一会后,黑衣人低低咒骂了声,命人将她解下来。扔在悬崖边看守着,手腕绳索未松绑。

双臂不再吊着,华姝多少好受点。

继续羸弱地躺在雪地里,装死躺尸。她蜷缩成团,得以维持住心口一点温热,其余各处都快冻成冰坨子了。

一道斗篷忽然罩头扔下来,将她严实盖在里面,遮挡住不少寒意。

华姝无声唇角,看来她赌对了。

其实这几日,她一直反复在思考司空震的那句“他非要留下你!”

是谁,尚不得而知。但能试着揣度对方动机,绝不可能是善意大发,那就说明她身上还有利用价值。否则以他们的势力,这些年总有办法铲草除根。

确认这一点后,华姝心神又稳了稳,余有精力地悄摸搓着冻僵的手腕。

她能想到这一点,想必霍霆也能想到。可他肯定还会奋不顾身前来,甘愿咬饵上钩。

华姝咬紧唇瓣,怎么办?

接下来该怎么办?

真真潮湿寒气自地上冒出来,不断洞穿着衣裙。华姝挨住雪地的半边身子,冻得越来越麻木。

她将斗篷悄掀起一条细缝,确定黑衣人都在警惕地盯着朝山下那条小路,没怎么在意她,华姝慢慢地,慢慢地用脚尖勾住斗篷,一寸寸往身下垫,将自己团成个小球。

殊不知,这点小动作,悉数落在裴夙眼中。

他居高临下,瞪着玄色斗篷下那个小浑球,又气又想笑,她果然满嘴谎话。

可扪心自问,他真能眼见她冻死么?

今夜亲自送昭文帝走进姑娘的帐中后,他便觉得心口闷闷的,留下人守在帐篷门口侍候,独自逆风而走。

前路尽是白茫茫的雪幕,极易迷了人眼。

怔讼间,眼前浮现着姑娘甜甜的笑脸,脆生生喊师父,没大没小跟他还嘴、动手的。

满天下算上,她小脑袋独一份的好摸。

裴夙蓦然顿住脚步,又硬生生抬脚,继续向前。

他告诫自己,像他们这种刀尖舔血的人,不配生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无异于变相自杀。

可这姑娘,是他一年一年眼瞧着长大,凭什么给那狗皇帝糟蹋?

耳边更是不时回响,她晚间维护他的话:“我师父对我好就够了!”

哪怕面对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语气依旧斩钉截铁。

裴夙再一次滞住脚步。

大雪铺天盖地袭来,远处篝火跳动明亮,权倾朝野的裴督主,一时竟不知该去往何方。

他终是绷紧下颌,加快步伐往回赶。

路过东边时,不经意瞥见宋煜的帐篷内人影攒动,有出有进,好不热闹。

裴夙踮脚飞身,隐匿进旁边的松树冠上,凌空俯瞰着。

就在耐心快耗尽时,霍霆主仆各背着个姑娘,悄无声息隐进夜色,一路往北侧疾行而去。

“好一个黄雀在后,”他斜勾唇角:“就是不知,谁能笑到最后了。”

“主子,霍霆来了。”有人提醒。

裴夙从回忆中抽离思绪,望向山下那唯一窄路。

华姝闻声也忙推搡开斗篷。可刚要站起来,一柄利刃“嗖”得架上她脖颈,“老实点!”

她不敢再动,维持着半跪坐姿势,望向前方。

黑洞洞的悬崖边缘,有光浮动。

一道高大身影,手提孤灯,踏雪拾阶而上,玄色大氅猎猎飞扬。

雪夜,山崖,孤身赴约。

华姝一瞬不瞬望着他,将这一幕刻进脑海。

以至于多年以后,她教女儿遴选夫婿时,还会谈及:“那一夜,他于雪雾微光中而来,是这世间最美光景。”

风雪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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