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2)
单膝触地时,大地为萧弦发出震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着,均未听见远方传来的马蹄声。萧弦更是什么都听不见,也感受不到,继续艰难地折叠着自己,还差一点双膝就要跪地时,猛然,她感觉自己根本喘不上气。
窒息僵持着,萧弦质问自己终究还是不能跨过尊严吗?尊严真的比杜可一的性命还重要吗?!一瞬间,她又想哭,泪水迟迟不落的同时,那只偏要撑住她尊严的腿也弯不下去。
“萧弦!你打算半途而废吗!”
“跪啊!君子说话算话!你快跪啊!”
那是观看她下跪的全体看客同时发出的急切心声,力有万钧沉,狠狠压得萧弦直不起腰来。倔强地仍是撑着刀半跪,萧弦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却终于感到了大地因低吼产生的震动,随后她听见另有一个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萧弦你立刻给我站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萧弦的,霎时间被声音抓过去,集中到同一个方向。那林荫间马蹄疾驰,扬尘漫天,人们瞳孔逐渐放大才看清,马上坐着一名茜衣女子。
女子口中不断的大喊也接连传到人们耳中:“你给我站起来!萧弦!我不准你跪!别让我看不起你!!!”
“别让我看不起你!!!”
追着话语,她的马也被急勒至萧弦身边。毫不犹豫,那女子几乎是滚跌下马来,但坚持着拖动脚步走到呆看着她的萧弦眼前,伸出手就要将萧弦硬生生拽起。
肉眼可见她的吃力与努力,她嘴里还在不断重复方才的命令:“你给我起来!不准跪!”
“不准跪!听到没有!赶紧给我起来!!!”
萧弦被女子拖拽着,渐渐拔离地面,但腿脚还是软的,需要女子来扶才勉强地站稳。不转睛地只呆看着女子,萧弦的眼泪已毫不受控制地涌动出来,极迅速就流得满面,然后她恸哭着念叨:“可一…可一……”
但杜可一脸上却是狠狠的,对她几乎是凶道:“哭什么!不准哭!”
“萧弦!你可是堂堂玉腰奴!是蜀州萧家前任家主!!!”
“这世上有任何东西值得你下跪的吗!!!”
对萧弦凶完,杜可一把泪流不止的她抱紧,转脸就对门内的人怒目吼道:“你们算什么东西!让她给你们下跪!”
“就你们也配吗!!!”
老者被杜可一这么一吼,也是虎躯一震,紧接着很气恼地反驳:“是她萧弦为求药答应补救她曾经的过失!我们又没逼她!”
杜可一听罢自是不甘示弱,指着他的牛鼻子,继续发起攻势:“你这个死老头懂什么?!当时你在场吗?!你就要求她补救?!”
“你又哪来的立场和权力审判她!!!”
“不过是借着她有求于你,释放你高高在上的所谓正义!!!”
“羞辱她取乐而已!!!”
“你…!一派胡言!”老者被杜可一批判得无力辩驳,隐秘的私心被揭开,他已是恼羞成怒但又忌惮着萧弦的武力,只能表现出龇牙咧嘴。
“你倒是反驳啊!你解释你凭什么羞辱她啊!”
杜可一情绪激动地还要继续质问,萧弦心知再让她继续下去,求药就肯定难有后续了,于是赶忙站直,挡在她面前阻止她:“别说了,可一!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别怪他们!怪我丢人了!”
不料杜可一听罢却更是上火,勃然大怒,在狠打了萧弦胸口一拳后,揪住她的领口吼道:“萧弦!你再敢给我自轻自贱试试!!!”
“不就是求药吗!不就是死吗!宁愿死,我也不允许任何人羞辱你!你明不明白!”
“我……”萧弦愣住了。
然后,杜可一硬挤开萧弦,再对那群人吼:“你们不愿意治就别治了!谁稀罕!至少本小姐不稀罕!咳咳咳咳咳…”
一连串急骤的咳嗽突兀地浇灭了杜可一的盛怒,在场所有人也都傻眼了,听着她咳嗽半天,他们才发觉原来她就是病人!但她这个坚决要将交易搞砸的态度更令所有人震惊无比,没见过那么傻的,还真不要命了?!再听她这咳嗽,恐怕确实急需救治。
“可一…可一…我们…”萧弦在泪光中戛然而止。
“咳咳咳…”杜可一手指紧紧嵌着萧弦的胳膊,她已经咳血了,态度仍然坚决。
现在换萧弦将杜可一接住。面对这种情况,萧弦没法说出叫杜可一别执拗,救命要紧之类的话。因为萧弦很明白,杜可一从来都是将她萧弦看得比自己还重,正如此刻,为了萧弦的尊严,她连死都不在乎。
虽然目睹了此状,病人正在自己眼前,白头老者却冷眼不为所动。他只愁怒气没处释放。
既然那女子不要命,那自己也没必要再给她药了!接下去,他什么都不再多说,而是下令即刻将宗门关严,谈判就此宣告失败,并且决无回头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即便他们真要萧弦为过去的错误埋单,也不是让她为了满足他们的猎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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