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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别过脸道:“况且,我和他没吵架,这次出来也不是离家出走,别把我想成那种翅膀硬了就到处飞的形象啊。”
观棠生悄摸声嘀咕:“谁知道你们,寻常父子也没你们这么爱吵。”
他这句话说得轻,祝云销假装没听见,忽然,不知是哪里炸开一串鞭炮响,随着股股白烟漫上半空,越来越多的爆竹声响彻云霄。
正如观棠生所说,小年将至,梅里的大街小巷都装扮得亮敞、热闹,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一过年,就都能翻篇儿。
不一会儿,夜空已经被烟雾笼罩得瞧不见分毫月色,祝云销低头摸摸大氅的毛领,手指深深陷进去,揉了好几下。可惜梅里地处山林腹地,周遭虽然潮湿,却不刮风,大氅暂时没有用武之地,只好先落脚在衣架上。
观棠生走后,门外吵闹依旧。
放在青城,祝云销也是爱看烟花爆竹的那一个,不过现在,他只坐在窗边的塌上,点燃油灯,暖烘烘的光霎时间映亮了大半个房间,以及那张被小心翼翼展开的信。
信上撒了金粉,极其考究,字写了满满两页,金粉也撒了两页,那些苍劲有力的字汇集起来想表达的也就一句“家中一切都好,照顾好自己”,最后又提到梅里附近降雪,担心祝云销着凉,所以备了大氅,以便不时之需。
祝云销不禁莞尔,梅里上一次下雪,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若是真的下雪,想必是一派奇景。
“啊啊啊——好恶心,简直让人睡不着觉。”
故意拉长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床榻上传来。
祝云销叠好信纸放进怀里,起身拉拢木窗,转眼间,寒风和喧嚣通通被隔绝在外:“你又想说什么?”
“这种明确知道自己被惦记着,坦然地享受着的样子,难道不恶心吗?”
“嗯,你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才不想被惦记吗?”祝云销靠着软塌,没有离开也没有到床上去的意思,出人意料的是他也没把人赶走。
这倒是让郁揽枫有些不适应,他翻了个身,正面朝向祝云销,对方没看他,自顾自地往一张纸上写东西,好像这是用来对抗他的一种方式。
但被对抗,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屋里渐渐变暖,门外的炮声、笑声,各种各样的声音逐渐消散,祝云销的信显然不止写了一封,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得温和,到后来约莫写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嘴角噙着一点笑。
有些扎眼。
郁揽枫看他落笔后瞥来一眼,目光相触的一瞬间,那张脸上的笑荡然无存,就好像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烦躁的东西。
郁揽枫挑起眉,刚要发作,只听“呼”的一声,灯被吹灭了。
“很晚了,”祝云销的声音不近不远地响了一下,“不要吵。”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但是哪怕吹灭了灯,祝云销也知道这个人压根就不会乖乖闭上眼。
不是没注意到他的浓烈好奇和故意试探,只是这样的招数祝云销早就见惯不惯。
毕竟他们之间的这种争锋相对,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要进入回忆啦~
光未瞑·处刑
“午时已到,即刻行刑!”
看台黑压压的一片,时不时有几颗脑袋探出栏杆,往里探看。
呼吸声几近凝滞,只有石柱上的囚犯喘息得越来越急促,他身上湿漉漉的,鲜血凝在四肢,又被散发着异味的水冲湿,不断往下淌着血水。
四条黑蛇成了他的镣铐,红腹在伤口碾磨,发出某种黏腻、浓稠的摩擦声,但他无暇顾及,他的目光和观众们一样,无可避免地聚焦在一扇铁门上。
哐当——
铁门向两侧展开,冽风卷起尘土,将处刑台笼罩上一层暗黄的浮浪,囚犯干咳不断,忽然,他听到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越逼越近。
“来了、来了!”有人惊呼一声。
囚犯屏住呼吸,来了吗?在哪儿?
左边吗?还是右边?
喉咙痒得发疼,这不是个好的征兆,他紧抿双唇,强压喉间的异样,可越是压制,那股无法阻挠的痒越是要冲破喉腔。
他感觉得到,野兽喷热的呼吸就徘徊在不远处,大概二十步的距离,而这个距离,只需要一个纵跃,就可以立刻咬断他的头颅。
反正也不可能比这更坏了。
只要它冲过来,就能解脱了吧?
他心一横,噗嗤一声吐出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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