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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现在,”亚勒·克洛伊笑着,缓声说,“你对我还有要求,可是就连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诉求是什么。你只能生出一个想法,就去执行一个想法,当你身为人类的想法,与从神明的思维中获取的想法冲突时——你的痛苦,就这样到来了。”
“智慧,知识,阿涅斯留给人类的阴暗面与惩罚。可怜的孩子,我有时真希望你能如兰德迦纳那样单纯、简单,轻易获得快乐。”
亚勒轻轻叹了口气,他动了下手指,一只黑鸦振翅而起,环绕着西苏飞了两圈,落在了阐释者的肩膀上。
西苏被压得微微一坠,却还是站稳了。
“但是阁下,你停留在此,也并不是为了兰德迦纳殿下。”
“我可没对他说过一句谎言。”
“您对他动心了吗,阁下?”
“当然。”
“是就算亲眼见到他的死亡,也不会出手干预的动心吗,阁下。”
“当然,”亚勒·克洛伊笑起来,他轻声说,“人都是会很快死去的,西苏,像结出的果实掉落在地上,又枯萎掉那样快。”
“但您对我说谎了,伟大的亚勒·克洛伊阁下。”
西苏抬起眼眸,落在他肩上的乌鸦转了转脑袋,大叫了两声。
“您会再一次干预兰德迦纳殿下的生死。哪怕您停留在此,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等待’。”
“——等待第三条神谕,无法抵挡地变为现实:
“死亡与恐惧,再度笼罩嘉伦兰的土地。”
-
“哎嗨!”
一声惊呼响起,城门前拥挤在一处,缓慢移动的人群中,爆发出一小阵骚动。
“有人昏倒了!嘿!”
有谁高声叫起来,热心的人大喊:“医生!有没有医生?!”
旁边又有别人喊道:“冰水!先给他些冰水——这该受诅咒的坏天气!已经晒得不少人中暑、晕倒了!”
排队等着审查进入城内的人们本就无聊,纷纷朝着这小小的意外突发事件的中心凑去。有好心的妇女摘下自己的头巾,支使孩子快拿去护城河的水里浸泡。孩子跑过去又跑回来,用湿凉的头巾为面色灰白、双唇颤抖的患者擦拭脸颊降温。
“愿圣明天使的光辉保佑他片刻就能康复!哦,这可怜的人……”
大家这样叹息道。
作者有话说:
几年之内无人能猜到西苏借着亚勒的名义撒了多么离谱的谎x
作证
晨雾从基罗亚娜的郊野林间带着露水汽蔓延过来。
天才蒙蒙亮,懒惰的鸽子们圆滚滚的脑袋还扎在翅膀下,乌鸦们倒是醒得早,抖擞收拢松散了一夜的羽毛,在阳台上巡逻着,发出聒噪又悠长的叫声。
兰德迦纳慢慢坐起了身。
亚勒克洛伊侧睡在他的旁边,翅膀早就于梦中不受控制地展开,顺着床沿耷拉到地毯上,尖端的羽毛被地毯绒戳得飞翘起来。兰德迦纳盯着亚勒·克洛伊看了一会儿,“阁下……”,骑士张开口,在清晨的冷气中无声地招呼:“早上好,亚勒克洛伊阁下。”
兰德迦纳稍微俯身,拾起亚勒·克洛伊的一缕银发吻了吻,而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今天是为期十一日的庆祝盛典的首日,基罗亚娜的大街小巷已然做好迎接的准备。骑士团需要在庆典开启的前一个小时内巡逻一圈,再将城内的防卫交接给赫利俄斯王亲自统率的皇家卫队,转去城外进行巡视。
兰德迦纳已经起得足够早,但或许是宅邸距离街市区域较近的缘故,一些市民的呼唤吆喝,还是传了过来。
——不能让治安防卫在骑士团到位之前出岔子。
兰德迦纳默默加衣整理的速度,他拾起披甲,却听见身后的床铺响起绸缎摩擦的细微声音,兰德迦纳回过头,看到亚勒·克洛伊从围簇的被子间伸出一只手,呢喃着唤:“兰德迦纳……”
“抱歉,是我吵醒您了。”兰德迦纳放下肩甲,快步走回床边,骑士单膝跪下,执起亚勒·克洛伊的手,凭空贴了贴指尖,“向您问好,日安,亚勒·克洛伊阁下。”
亚勒的手指懒洋洋地向前探了探,不轻不重地将兰德迦纳的手指勾住,像是犹在梦中,不轻不重地捏、刮了几下兰德迦纳的手指之后,亚勒·克洛伊缓缓地撑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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