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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会认错,相片上的人一定是秦应,少年长开后,就该是秦应现在的模样。

相片的下方,写着原厦。

邹宴给他写过这个名字,燎原的原,大厦的厦,但要念夏。

邢老师的话还在耳边,“有年轻警察加入侦查,我就放心了。十几年了,我以为你们早就放弃了。一定要抓到凶手啊,那一家人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黎宝走在三中陌生的小道上,他对三中的了解完全来自邹宴。

邹宴将原厦形容为英雄,因为有原厦在,三中这个比实验二中暴力得多的学校,也不那么可怕了。

彼时秋犁市的中学还没有严格的门禁,外校学生也能出入,邹宴去三中找过原厦,看过一帮体尖打篮球。邹宴非常聪明,不必成天学习,成绩也很好,高二下学期,邹宴多次到三中玩,有时还叫上几个室友,他们一回来,就兴致勃勃说着在三中的见闻,黎宝从不吭声,但听得津津有味。他就像想象原厦一样,想象出了三中的一草一木。

如今亲自来到三中,才知道想象和现实并不一致。

真实的原厦也和他的男朋友原厦不一样。

小道边有个长椅,黎宝心里混乱无比,没注意到长椅另一头有人,坐了下去。

青春洋溢的学生们在面前跑过,不远处是喧哗的篮球场,每个人的脸都仿佛被油漆抹过,只有脑海中的秦应是清楚的,越来越清楚。

秦应就是原厦。

他那么多次蹩脚地跟秦应强调,我有男朋友的,我男朋友叫原厦。

他终于理解秦应第一次听到时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秦应说他的男朋友是假的,他生气地反驳,还拿出星芒项链。

回忆尴尬得像没顶的潮水,他就快无法呼吸了。可是比尴尬更真切,更清晰的却是疼痛。

原厦是秦应的过去,就像周非是他的过去。

灭门是什么概念?父母,外婆和外公,一夜之间全都被夺走性命。

秦应在成为他的男朋友之前,成为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在那个萧索的春天。

“你怎么了?”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黎宝艰难地回过神,朝声音的来处看去,随着声音变得清晰,那张脸也变得清晰。

是个高挑的男人,黑色的头发微卷,戴着细框眼镜,有着优越的鼻梁,清秀而文质彬彬。

是个陌生人,但黎宝在那眉眼里依稀看到了旧日的熟悉。

刹馆(03)

一个多年未叫过的名字堵在黎宝喉咙,邹宴。

面前的男人是那个将幼小的他从马路边拉回来,和他当了两年半同学,给他描述原厦的邹宴。

其他实验二中的旧识黎宝可能认不出,但邹宴不一样,即便此时的邹宴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娇气张扬,看上去随和疲惫,黎宝也认出了他。

黎宝没说话,不确定邹宴有没有认出自己。如果邹宴认出了,他该否认还是承认?

“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邹宴关切地说:“你也是来接家里孩子吗?”

邹宴很真诚,黎宝松了口气,自己变化太大,而在当年的同学口中,周非应该早就死亡了,邹宴没有认出他来也正常。

“没事,谢谢。”黎宝说。

“那就好。”邹宴坐回长椅另一边,叹气,“现在学生压力大,家长的日子也不好过,我表姐就是受不了了,才让我来帮忙看着孩子。”

黎宝想走,但就这么走了似乎有点不好,于是和邹宴聊起来,“怎么看着?是接回去吗?”

“喏,放假了,在那边练篮球。”邹宴说,表姐的孩子个子长得高,考上了三中的体尖,但从小被家里惯坏了,吃不了体尖的苦,教练差点把他退回去,后来达成协议,训练时家里要来个人盯着。

“这样。”黎宝心跳略微加快。高二的圣诞节,邹宴第一次提到三中的体尖,说的便是对方昨晚为自己解围,当时黎宝还未记住原厦的名字,就记住了原厦的体尖身份。

时隔十二年,居然又从邹宴口中听到三中的体尖,这种感觉很奇妙,简直像时空错位。

“你是……”邹宴似乎对黎宝的身份很好奇,“你应该不会是哪位学生的爸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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