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页(1 / 3)
床上,前一秒还脆弱无助、泪眼婆娑的江听白,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脸上的泪痕未干,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再无半分惊惧和脆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微微侧过头,嘴角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给我滚出去
江听白被安置在二楼最安静的那间客房里。
宋砚初把隔壁的房间随便收拾了一下,当成了自己的办公点。
文件堆在角落的沙发椅上,工作电话接个不停。
但只要隔壁的江听白稍有动静,哪怕只是轻轻叹一口气,宋砚初立刻就会放下手头的一切,快步走进江听白的房间。
“怎么了,听白,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宋砚初的声音放得很轻,眉头会不自觉地拧紧,在床边坐下来。
江听白虚弱地摇摇头。
宋砚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的要命,吩咐佣人把早餐送上来。
佣人将熬得软烂的鸡茸粥和几样清淡小菜用小托盘送进房间。
宋砚初接了过来。
“来,听白,小心烫。”宋砚初舀起一小勺粥,细心地吹了吹,才递到江听白唇边。
江听白微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温顺脆弱。
他张开嘴,小口地含住勺子,慢慢地吞咽。
动作牵扯到胸口的伤处,他细微地抽了口气,眉心蹙起。
“慢点,不着急。”宋砚初立刻停下动作,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温柔:
“是不是又疼了?我叫医生来看看?”
江听白轻轻摇头,声音细弱:“……没事,砚初哥。”
宋砚初放下碗,极其自然地拿起旁边的温毛巾,动作轻柔地替江听白擦拭嘴角。
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冰凉的皮肤,宋砚初的心跳都会漏掉一拍。
这种无微不至的呵护持续了好几天,直到宋振廷发了话。
晚餐时间,管家亲自上来请,语气恭敬道:
“二少爷,老爷吩咐,请江少爷也下楼一同用餐,一家人,总在房间里用餐不合规矩。”
宋砚初皱眉,下意识想拒绝,低头却看见江听白已经安静地点头,挣扎着想要起身。
“慢点,听白。”宋砚初立刻俯身搀扶,几乎是将人半抱起来,小心地避开他打着石膏的手臂和胸腹的伤处。
江听白靠在宋砚初臂弯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缓慢,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紧抿着,显然在强忍疼痛。
宋砚初看在眼里,手臂收得更紧,给予他全部的支撑。
餐厅里,宋振廷坐在主位,宋北宵坐在他右手边。
宋驰风坐在宋北宵的下手,位置正对着楼梯口的方向。
从江听白的身影被宋砚初小心翼翼地护着出现在楼梯转角的那一刻起,宋驰风的眼神就死死盯在他的身上,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银质的餐叉捏弯。
江听白被宋砚初安置在离自己最近的座位上。
宋砚初坐在江听白旁边,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来,听白,小心烫。”
江听白顺从地接了过来。
宋驰风猛地将手里的餐叉“哐当”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
“装,你接着装!”
宋驰风站起来,手指直直戳向江听白,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憋屈而尖锐变调:
“江听白,你他妈还要装可怜装到什么时候?看着我二哥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很得意是吧?”
宋驰风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死死瞪着江听白那张苍白安静的脸,好像恨不能扑上去将他撕碎。
“一个没人要的贱种!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赖在我家装病西施?我告诉你,你休想!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宋驰风嘶吼着,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餐桌上。
江听白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暴怒的宋驰风,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有反驳。
只是,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那双漂亮的眼睛极其缓慢地眨了眨。
紧接着,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地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接连不断地从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滚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