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好乖(1 / 4)
夜色浓稠如墨,病房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睡眠灯,安谧温馨。
应愿是在一阵小腹坠胀的酸痛中醒来的。
除了那熟悉的闷痛,还有一股温热粘腻的液体正不受控制地顺着大腿根部滑落,那种糟糕的触感在寂静深夜被无限放大,让她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
她在心里哀嚎一声,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身下——原本干燥柔软的床单已经被浸湿了一块,带着令人绝望的温热。
完了。
巨大的窘迫感让她根本不敢动弹。
在病房的床上,尤其是被周歧这样细致入微地照顾着,竟然发生了这种像是小孩尿床一样的事故,血迹肯定已经透过了病号服,在洁白的床单上洇开了。
怎么办?
她的第一反应是找护工,但想起周歧就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又怕动静太大吵醒他,要是让他知道这种难为情的事情,肯定会上手帮忙……到时候,她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她屏住呼吸,悄悄转头看去。
周歧正侧身躺着,呼吸绵长,即使在睡梦中眉心也微微蹙着。
“……”
应愿稍稍松了口气,试着慢慢挪动身体,想去拿床头的手机给护工发消息。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手机边缘时,那只原本搭在被子上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
周歧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慵懒,眼神却在瞬间恢复了清明,他撑起上半身,那一刻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一直都留着一份心神在她身上。
“是不是伤口疼?”
他立刻掀开身上的毯子,大步跨到床边,眉头紧锁,掌心已经习惯性地探向她的额头。
应愿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慌乱地摇着头,两只手死死压住被角,生怕他掀开被子看到那狼狈的一幕。
“没……没有不舒服……”她结结巴巴地撒谎,眼神乱飘,“我就是……想喝水……”
这种拙劣的谎言根本骗不过周歧。
他盯着她红得滴血的小脸,又看了看她死死攥着被子泛白的手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细微的、带着铁锈气的血腥味。
周歧的瞳孔微缩,他以为是伤口裂开出血了,那根恐慌的弦瞬间崩断,他根本不顾她的阻拦,大手直接伸过去,一把掀开了被子。
“别……别看!”
应愿吓得连忙捂住,羞耻得要命,拼命想要蜷缩起身子,却已经来不及了。
被子被掀开,昏暗的灯光下,浅蓝色的病号裤裆部洇开了一大片暗红,那抹刺眼的血色甚至蔓延到了床单上,刺眼得犹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周歧的动作一顿。
心脏在那一瞬间的骤停后,很快恢复了平稳。他看清了那并非伤口崩裂的位置和出血量。
那是……
看着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小兔子,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又带着点好笑的心疼。
“例假?”
他低声问道,语气平静自然。
应愿把脸埋在掌心里,没脸回答,只能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周歧轻舒一口气,没有半分嫌弃,甚至有些庆幸,他极其自然地俯身拉开她捂着脸的手,“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哭什么?”
他用指腹擦去她眼角轻微的泪花,声音温和,“别乱动?我去拿东西。”
周歧转身走向那个被他填满生活用品的柜子。
“……”
应愿听着他走动的声音,心乱如麻,她想让他别管,想叫护工,可是不知怎么拒绝,仿佛那天他受伤的眼神让她堵住了喉咙。
不一会儿,周歧拿着东西回来了,除了温水盆和毛巾,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
那是卫生棉条。
应愿在看到那个小盒子的瞬间,眼睛都瞪圆了,她在孤儿院那种环境长大,一直用的都是最便宜的卫生巾,从来没用过这种东西,只听说过是要放进……身体里面的。
“怎么是这个……”她小声嗫嚅,本能地抗拒。
“医生说你有伤口,躺着不方便动,用这个更透气,也不容易侧漏弄脏伤口。”
周歧解释得理所当然,完全是一副为了她好的公事公办态度,他坐在床边,看着那个试图往被子里缩的小鸵鸟。
“躲什么?脏了就要换。”
他伸手去拉被子,稍微用了点力气就剥开了她的防线。
“我……我自己来……”应愿死死拽着裤腰,声音发抖,“或者叫护工阿姨……你别……”
让公公帮儿媳妇换这个?还要放进那种地方……这……这怎么可以?
他真的疯了吧?
“……”
“护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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